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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小屁孩欺负了(4 / 5)

    然后就打起来了。五个孩子在银杏树底下滚成一团。姜硕这一辈子没打过架,他冲上去的时候两只眼睛是闭着的,抱住一个人的腰就不撒手,被人在背上砸了三下也没撒。

    方夫子和另外两位先生跑过来的时候,五个人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。

    沈山长坐在书房里,一个一个地问。问了八个人,五个打架的,两个旁观的,还有一个是吴小七。

    吴小七说的话最要紧,他说四月初八那天早上他也在讲堂里,他看见郑元礼在姜昭的椅子边上蹲了一下,当时他以为是在穿鞋。

    问完以后天都黑了。

    沈山长的处置是,郑元礼和另外两个,各罚抄《千字文》三十遍,罚在讲堂里对着“敬业乐群”那块匾站两个时辰。三家的大人明日到书院来一趟。

    姜砥和姜硕,不罚。

    “打架总是不对的。”沈山长说,“但是这一回,我不罚你们两个。”

    姜砥抬起头,强忍惊喜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护的是你弟弟。”沈山长说,“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护,我这个书院教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原来还能这样?

    “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姜砥和姜硕是天黑以后回的家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进的二门。姜砥左边眼眶青了一块,嘴角破了;姜硕更惨,鼻子还在往外渗血,一只袖子从肩上撕开了半尺。

    姜鹤年正好在二房,老太爷一看这两个,茶盏往桌上一顿。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跪了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姜砥低着头,回的迅速,“跟人打架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打架了!”姜鹤年站起来,“我问你为什么打?”

    姜砥不说话,姜硕更不敢说,姜知让站在旁边,脸也黑了。何秀珠是被人叫来的,一进门看见儿子那个样子,眼泪当场就下来了,又不敢哭出声。

    “我上个月怎么跟你说的。”姜鹤年指着姜砥,“我说你在书院给我老实坐着——”

    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堂下传上来,姜昭站在门口,她刚睡醒,头发有点乱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
    “你回屋去。”姜知让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。”

    姜昭走进来,走到两个哥哥旁边,站住了。“爷爷,我知道,我说给您听。”

    姜鹤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四月初八早上,有人在我的椅子底下放了一只虫子。”姜昭说,“我坐了一堂课。”

    堂上静了一下。“前几日,有人在井边上说,我的病要过人,谁碰我谁烂.......还有一天,我写的字被人抹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慢,一句一句的,“二哥今天打架,是因为这个。硕哥是跟着二哥去的。”

    姜鹤年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
    “沈山长今天问了八个人。”姜昭说,“问完了罚了对面三个,抄书三十遍,站两个时辰。山长说,二哥和硕哥不罚。”

    “山长说,他护的是弟弟,要是连这个都不护,书院教他什么。”

    堂上没有人说话。姜鹤年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了,他看着跪在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的孙子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昭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事,你怎么不和家里说。”

    姜昭抬起头,眼神微闪,“我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爷爷知道了,就不让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姜鹤年的手在扶手上按住了,苏梧转过身去,背对着堂上,姜鹤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然后他站起来,走下去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没敢动。

    “我叫你们起来。”

    姜砥和姜硕站了起来,姜鹤年伸手,在两个人肩上各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打得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姜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姜鹤年扭头喊,“去账房,取两吊钱来。”

    “爹——”姜知平在旁边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钱取来了,一人一吊。

    姜砥捧着那吊钱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他这辈子没在打架之后拿过赏。

    “爷爷......我脸上还疼呢。”

    “疼着吧。”姜鹤年说,“叫大夫来看。”

    姜硕站在旁边,两只手捧着那吊钱,捧得很紧。他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姜鹤年走到他面前,“硕哥儿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冲上去的时候,怕不怕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冲。”

    姜硕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跑不掉。”他说,“砚哥说过,让我跑,去找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跑了两步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,“我看见二哥被人压在底下。”

    姜鹤年伸手,在他头上重重地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三房的灯亮到很晚。何秀珠一边给儿子上药一边哭,姜知平在旁边坐着,看着桌上那吊钱,看了半天,说了一句:“明天我去书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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