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房捡的。”
郑元礼的脸慢慢涨红了,“你耍我?”
“我没耍你。”姜砥把豆子一颗一颗捡回袋子里,“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。是你自己天天扭过头来看。”
郑元礼被噎住了。
姜砥系上袋扣,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不过我这几天,是真有件高兴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姜砥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我有马了。”
郑元礼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“什么马?”
“就是马啊!”姜砥说,“我跟硕哥儿打完架的第二天,我大哥跟我爹出城巡完铺子回来,特地去马市,买了两匹回来,我和硕哥儿一人一匹。”
姜砥神采飞扬,“我大哥说,是给我们两个的奖赏。”
“多大的马?”
“小马。”姜砥用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一下,“川马,这么高。我的那匹是黑的,蹄子上有一圈白。硕哥儿那匹是枣红的。”
“我大哥说,我今年八岁,先学着牵,学着刷毛,等我把它喂熟了再教我上鞍。”
“我现在每天散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马厩。”姜砥说到这里,整个人都亮起来了。
“我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黑豆。”
郑元礼站在那儿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,“你有马了?”
“对啊!”
“你有马了?!”
“你聋了?”
郑元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带。”
“大哥——”
姜砥把袖子抽出来,“听你这么叫,我怎么浑身不得劲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看马吗?”
姜砥摸着下巴想了半天,“带。”他说,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姜砥往旁边看了一眼,姜昭坐在小案后头,正在收笔,两只脚在脚凳上晃。
“以后我弟弟的事,你也得管。”姜砥说,“有人碰他,有人说他,有人在他椅子底下放东西,你第一个上。”
郑元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那个四岁的小家伙抬起头,冲他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行。”郑元礼把胸脯挺起来。“我明天就去把那天在井边上听我说话的那三个找来,我一个一个跟他们解释清楚。”
姜砥“哦”了一声,“那你后天来看马?”
“为什么是后天。”
“因为明天马要洗澡。”